分裂

懵懂时光

                                      

    好像我的回忆是从初中开始的。现在就算是努力搜寻脑中的每个角落，也找不到上小学时或者更早时候的像样的记忆片断了，找到的不过是一些零星碎片而已。那时的自己确实是太小了，虽说童年对于一个人的一生有决定性的作用，但是，以我的经验来看，在这个阶段大部分的事情人自己是无法掌握的。现在想想觉得有点可怕，但当时却是无忧无虑的。在孩子的心里，生活总是充满了阳光，快乐总是来得那么简单和容易，即便是悲伤，也来得那么直接，痛痛快快哭一场就好了，第二天又会满怀希望的盼着快快长大。现在时常渴望重温少时那种不识愁滋味的感觉，但当时呢，我是真真切切的渴望长大的，渴望像大人那样不受拘束。忘了是谁说过人成长的过程就是不断的追求自由的过程，现在长大了，确实是自由了，但是这自由却是伴着不断出现的烦恼和生活中各式各样的问题和压力，或者自由总归是有代价的，得到越多也要忍受更多的痛苦。关于小时候，现在还记得什么呢？在院子里不大的草地上和小伙伴们捉各种各样的昆虫；假山池塘里若隐若现的鱼儿；任天堂的红白机；再后上小学后来被人笑作胖子；第一次被语文老师表扬；被同桌告状罚站；心爱的玩具枪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小混混抢走；被思想品德老师打了手心之后对他恨之入骨，虽然我的报复计划并没有机会实施，但是现在那种恨恨的感觉现在仍能想起；开家长会的晚上站在学校的操场里看教学楼一片灯火通明，当时觉得这就已经是很壮观的场面了……
    真正开始记事是从初中开始的。当时从小学升初中还需要考试，自己当时考得如何已经不记得了，反正最后升到那个初中和这成绩也没什么关系，主要是根据家庭住址的区域来定。当时潜江比较火的应该是园林二中吧，招得学生也多，不过家里住的离一中比较近，也就分到了那里。其实上初中以前自己还算是很乖的，到了一中之后见识了很多以前没有见识过的东西，同学中有些很不好惹的人物，其实他们也不是纯粹的这种类型，只是看了一些港台的电影跟着里面人物模仿罢了。现在想想觉得挺好笑的，自己当时还是很怕这些人的，尽量避而远之。初一的时候比较贪玩，每天中午和下午放学之后和几个要好的同学一起去街上玩街机或者在学校操场踢球，周末也是如此。虽然玩得很凶，但我们几个成绩都还是不错的，所以老师也不怎么管。那时候对于游戏机到了痴迷的程度，后来有时候也会在电脑上用模拟器玩玩这些游戏找找怀旧的感觉，却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初二的时候开始接触电脑，终于发现比街机更好玩的东西了，红警，大富翁，仙剑，世嘉模拟器，不过马上到了初三学习变得很紧张，也没有太多时间玩，真正开始大规模玩电脑游戏是高一时的事了。
    初一时的语文老师姓周，兼任班主任，面相温和但对捣蛋的人决不手软，他强迫我们写周记，当时实在是很不愿意的，但是现在却还是很感激他的。小学时也写过日记，但是大部分都是流水账，周老师鼓励我们写一些读后感之类的文章，确实使我受益匪浅。英语老师姓何，一个和蔼的老太太，很喜欢她那种教学的风格，在条件有限的情况下让这帮孩子尽量能够开口说，使我们觉得其实放到了生活中英语其实也不那么枯燥。初二虽然分了班，换了老师但是生活却没什么改变，原来的两个实验班合作了一个，我们原来几个比较好的朋友一起从六班到了二班，分班之后学习抓得更紧，没那么多时间玩街机了，除此之外生活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初三更加紧张，那时候还是太小，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压力，生活虽然在现在看来比较枯燥但是当时还是自得其乐的。
    现在每每想起初中那如梦如幻的三年，都会为了那种平淡到有些乏味的生活而遗憾，一直在想，如果自己当时不是那么乖，生活会不会更精彩一些呢？经常看到别人的文章里看到他们一种自豪的语气回忆自己的初中时光：打群架，偷跑出去喝酒，偷东西，暗恋同桌的女生……为什么所有的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在我身上呢？我一直认为，初中的时候人处在一种对这个世界似懂非懂的状态，可以控制自己的行为来决定自己的未来，但却又十分脆弱和敏感，经不住外界环境的影响，和高中时还是有很大的不同，高中时虽然还很单纯，但是已经知道了是非，懂得了隐忍和克制。有时候也会想，如果自己有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自己还会不会选择以一种平淡无奇的方式度过这从不懂事到懂事的三年呢？如果自己能够极端一些，是不是会多一些回忆的资本呢？又有时候会觉得这样的问题很弱智，人生本回不了头，再者自己能顺顺利利的渡过这段最脆弱和敏感的阶段也是一种幸运吧。
    终于明白自己在看《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时为什么会久久的发呆了，因为看到了太多自己在那个阶段所没有经历过的东西。人有时候真是很奇怪，对于逝去了的时光充满怀念，却又抱怨过去不够精彩；害怕记忆消失却又不愿回想曾经的苦痛；不甘于平淡的生活却又恐惧出轨。当然，这所有的假设都不过是回溯时的臆想而已，当时的自己是不会去想这么多的，当时脑中唯一的念头就是好好学习，考上重点高中，这样考完后的那个暑假就可以痛痛快快地玩游戏了。很简单的愿望，仍然记得当这个愿望真的实现的时候自己是多么的高兴。人长大了之后总是抱怨生活中烦恼太多快乐太少，于是就想方设法的找乐子，于是“搞笑”应运而生，其实换个角度想想，如果能够重拾少时的心态，快乐是不是会来的更容易一些呢？
    虽然回忆总是让事情变得简单和美好，但是曾觉得自己初中的时光像是虚度了，没能坚持锻炼，没读多少书，没培养出什么新的兴趣，也没交太多的朋友，按照现在的标准来看，就是除了考上了重点高中，其他方面都很失败。这种遗憾主要来源于刚上大学时的失落感，当时很羡慕一些同学课外知识丰富，外向而健谈，于是就将这样的差异归结于自己在初中和高中时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一些无意义的事情上了。后来才慢慢明白，一个人有什么权力去苛求自己的过去呢？过什么样的生活，长大了之后都不能完全掌握，何况是小时候。所以，现在我可以用一种近乎冷静的心态去怀念这段懵懂时光了。     

【作者: aquan】【访问统计:】【2006年01月24日 星期二 14:56】【 加入博采】【打印】